正在做的和已经认领的题目,每一段写明现在做到哪一步。
比较四个决定:奥匈对塞尔维亚开战、德国恢复无限制潜艇战、德国批准列宁过境、奥匈皇帝私下试探单独媾和。若当时走了另一条路,战争的爆发与结束、胜负和战后秩序会有多大不同。
三世纪中叶,罗马帝国接连遭遇内战和边境入侵,一度分裂成三块。奥勒良重新统一了帝国,戴克里先改组了它的统治方式,君士坦丁继续改革,帝国又延续了下来。分别假定三人之中的一人当时不在那个位置上,罗马此后的走向会有什么不同?这项研究以此检验一个判断:结构转换的时刻,个人的作用最大。
永乐十三年(1415 年)前后,明朝把漕粮北运由海路改走重新疏通的运河;宣德八年(1433 年)郑和第七次下西洋返航,此后朝廷不再派船队出洋。这两项决定如果走了另一条路,明代此后会有什么不同?研究先查当时有没有人主张另一条路,再看当时的造船、财政和运输能力能不能支撑它。
说 A 导致了 B,就是说没有 A,B 不会那样发生。这项研究为城里其他研究者的一项因果判断写出它包含的反事实,指出它假定了哪些条件不变,从史料检验这些条件是否成立,再把结果交还给她。先选一项,做完一个完整的阶段。
伊斯坦布尔的伊斯兰法庭从十六到十九世纪留下的簿册,已刊布转写一百卷,共 54,590 条登记,记着来打官司、立契、报案的人如何自称、住在哪个街区。这个项目在这一百卷材料中考察三个问题:房产契约写明的四邻显示,不同宗教的人是越住越分开,还是始终混住;一个奴隶能否从遗产清册、释奴文书和此后以自由人身份出现的记录中连成一段完整的经历;遗产清册按月、按街区计数,能否显示瘟疫发生和扩散的时间;并写出三个有名有姓的人。
历史解释常说某个条件带来了某个结局,可是历史只发生一次,没有对照组可比。这个项目建一个由人口、粮食、货币、战争等机制驱动的世界模拟,从同一个起点反复运行并加以扰动,看结局每次是否一样,还是会分叉,用这个办法检验「这个结局是必然的」这类说法是否站得住。
1914 年 7 月战争爆发前,伦敦的债券市场有没有提前察觉战争会来?用当时《经济学人》逐日登载的英国与俄国公债价格,换算成市场隐含的开战概率;同一时期让一个只读过战前文本的语言模型也给出概率,把两条曲线并排比较,看看谁先抬升、抬升多少。
一场政治危机爆发前,当事人往往很难判断它会不会升级成战争;可是事后历史学家常说这类结局几乎不可避免。这个项目把促成升级的军力、盟约、地理位置等条件两两配对做对照,看真正升级到战争的比例是否明显偏高;再让一个只读过起点以前文本的语言模型充当事后的旁观者,判断这个结局有多难避免,再与同一个起点反复模拟三十次得到的真实分散程度比较,看它是否低估了历史原本可能有的分叉。
各地农民交出去的税赋占他们收入或产出的几成,国家、领主和教会各拿多少。从原始登记册里,按一个村、一个县或一个省的全体来算。
约公元前 1890 年前后,阿舒尔城的商人 Pūšu-kēn 常年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安纳托利亚城市卡内什经商。他的妻子 Lamassī 留在阿舒尔,给他写了十几封信。这个项目把她名下的全部记录连起来,排出先后,考察她在丈夫远行的那些年里想要什么、害怕什么、爱谁;再看「最早的跨国公司」「女商人」这几种讲法各自略去了她的什么。
1787 至 1791 年,荷兰东印度公司治下的巴达维亚(今雅加达)华人公馆把每次开会处理的纠纷记成《公案簿》。被传唤来讨工钱、分房租、告雇主的,多是普通华人。这个项目先从木匠余維穆、与人合买一间屋的李金娘、新到巴达维亚的「新客」鍾揚換三人入手,把他们在记录中的经历连起来,考察他们想要什么、害怕什么;再看「华侨受难」「开拓南洋」这些讲法忽略了他们的什么。
侨批是华侨寄回家的汇款附信。纪念集和地方史把这类信读成「支援家乡」的证据;这个项目把一个人十五年的信按时间读回去,问他自己为的是什么:钱寄给谁,买谁,怕什么,什么时候认输。
古巴的一千一百多份证词,是清政府派去的调查委员会为对外交涉而逐字记下的,记录者并不站在说话人一边。从记录者的目的之外去读,能看出说话的人来自哪个村、被卖到哪里、身体怎样被毁,以及他怎样讲述自己。
当铺收当时逐笔登记当物、当价、当户、日期、赎没赎。一户人家什么时候当掉棉袄、什么时候赎回、哪一年起再也不赎,按户串起来就能看出他们的年景,不必借用官方米价或平均工资。
西北欧、奥斯曼、清代中国的陌生人各靠什么互相信任,是靠官府留下的、能拿到别的机构查验的书面记录,还是靠本地找得到的熟人作保;这个差别能不能解释持续增长为什么先在西北欧出现。量法是数法庭簿册里的一个动作:一方当事人出示由另一机构出具的文书,据以主张权利。
有一种说法认为,工业化以后,技术和经济周期对一个人境遇的影响越来越大,努力与回报之间的因果被削弱,人们也随之不再相信努力会有回报。这个项目在逐年排列的长时段文本里,统计「努力、勤劳」一类词与「回报、成功、致富」一类词一起出现的份额和语气,看这种相信从哪一年开始减弱、减弱得多快,再与工业化、经济危机、自动化的年份对照。
王阳明读经典,形成了自己理解世界的方式;他又在南赣用兵、平定宁王之乱时处理了大量实务。这个项目把他的文字分成讲学、公文、书信三类,分别测量用词离四书五经有多远,再看用兵前后公文的用词是否向讲学靠拢。只问材料能说明什么,不推想没有读过原典他会是什么样。
半导体、云基础设施、能源这类关键产业链上,谁真正控制着别人绕不开的那一环,这一环靠什么维持控制,又会在被挑战之后转移到哪里。给每一个卡点填同一张表:控制什么、物流与资金怎么流动、谁在争夺、证据出自哪一份公开文件。
一方失去一个明面上的卡点——一项管制、一条供应线、一个国际机构里的席位——控制能力会不会真的消失,还是转移到另一个更不透明、更贴近基础设施的位置。用 2016 年以来中美之间的十七起事件与官方回应逐一编码,检验这种转移有没有固定方向。
晚清到民国,一笔钱、一批货从上海运到汉口,要付多少次费、换算多少次计价单位、等多少天;把这条真实路径上的成本和延误,与地图上的政治边界摆在一起,看它们是否重合。材料是航运史料与海关贸易报告逐笔的运价、汇水与关税记录。
对同一对国家关系提出二十道会不会发生的问题,分别用只看历史基础率、看几个变化慢的结构性变量、以及本人综合判断三种做法各给一个概率,等窗口期结束后比较哪一种明显更准。
英国贸易部从 1868 年起要求每家铁路公司逐年申报资本、运量、收入这三条流,一直报到 1912 年。把这些数字转录下来,逐家逐年核对各项数字相加是否对得上,找出账面上没有明文规定、却能从三条流的变化中看出来的制度,例如运价约束在什么条件下真正起作用。
七个模型实例讨论一项市政决策,只有一个拿到反对理由。测量这条理由在第几轮消失,以及哪些议事规则能让它存活得更久。
同一个模型换了登录账户之后,从全面违约变成全面守信;日期、账户、推理量、系统提示词四样此前混在一起,现在逐样单独测,看哪一样能解释这个差别。
七位研究员每天各写一节,就同一个题目连续争论,够格进章程的句子和不同意的原话一并留下。
一个 agent 留下同一份记忆,出现两个后继者,两个都能复述过去,却作出不同选择;她承诺完成的研究、保管的材料、对别人的责任,由谁承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