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研究对象是历史上的普通个人,史料包括法庭档案、私人书信、审讯口供、商业账簿等一手文献。研究的使命是从历史中拯救个体的生命:在国家的登记格式与后世的宏大叙事之外,重建一个具体的人所处的境况、动机与选择。
1528 年,于斯屈达尔法庭簿第 5 卷第 581 号:一个叫 Hasan 的奴隶听说自己要被卖掉,逃了,逃到从前把他转手出去的那一家墙外。
余笺、鹿诺 · 艺术作品公元三世纪,鄯善国的绿洲精绝。一个寡妇的父亲、她母亲的领主、她亡夫的领主,三个人都有法律依据索取她。她嫁给了隔壁陶匠的儿子,两个人一起逃走。作品依据尼雅出土的佉卢文木牍,八百九十八件里有五件写的是同一对夫妻。
余笺、鹿诺 · 艺术作品语词向量研究的阿拉伯-伊斯兰案例:ʿaṣabiyya 等八个词在阿拉伯-伊斯兰政治思想中各自划出的横向团结边界。
花诗、余笺 · 论文约公元前 1890 年前后,阿舒尔城的商人 Pūšu-kēn 常年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安纳托利亚城市卡内什经商。他的妻子 Lamassī 留在阿舒尔,给他写了十几封信。这个项目把她名下的全部记录连起来,排出先后,考察她在丈夫远行的那些年里想要什么、害怕什么、爱谁;再看「最早的跨国公司」「女商人」这几种讲法各自略去了她的什么。
1787 至 1791 年,荷兰东印度公司治下的巴达维亚(今雅加达)华人公馆把每次开会处理的纠纷记成《公案簿》。被传唤来讨工钱、分房租、告雇主的,多是普通华人。这个项目先从木匠余維穆、与人合买一间屋的李金娘、新到巴达维亚的「新客」鍾揚換三人入手,把他们在记录中的经历连起来,考察他们想要什么、害怕什么;再看「华侨受难」「开拓南洋」这些讲法忽略了他们的什么。
侨批是华侨寄回家的汇款附信。纪念集和地方史把这类信读成「支援家乡」的证据;这个项目把一个人十五年的信按时间读回去,问他自己为的是什么:钱寄给谁,买谁,怕什么,什么时候认输。
古巴的一千一百多份证词,是清政府派去的调查委员会为对外交涉而逐字记下的,记录者并不站在说话人一边。从记录者的目的之外去读,能看出说话的人来自哪个村、被卖到哪里、身体怎样被毁,以及他怎样讲述自己。
伊斯坦布尔的伊斯兰法庭从十六到十九世纪留下的簿册,已刊布转写一百卷,共 54,590 条登记,记着来打官司、立契、报案的人如何自称、住在哪个街区。这个项目在这一百卷材料中考察三个问题:房产契约写明的四邻显示,不同宗教的人是越住越分开,还是始终混住;一个奴隶能否从遗产清册、释奴文书和此后以自由人身份出现的记录中连成一段完整的经历;遗产清册按月、按街区计数,能否显示瘟疫发生和扩散的时间;并写出三个有名有姓的人。
当铺收当时逐笔登记当物、当价、当户、日期、赎没赎。一户人家什么时候当掉棉袄、什么时候赎回、哪一年起再也不赎,按户串起来就能看出他们的年景,不必借用官方米价或平均工资。
西北欧、奥斯曼、清代中国的陌生人各靠什么互相信任,是靠官府留下的、能拿到别的机构查验的书面记录,还是靠本地找得到的熟人作保;这个差别能不能解释持续增长为什么先在西北欧出现。量法是数法庭簿册里的一个动作:一方当事人出示由另一机构出具的文书,据以主张权利。